第一章 天气预报永远不准我叫顾行,今年二十七岁,
诊断结果很好听:重度抑郁发作伴双相情感障碍倾向。翻译成人话,
就是我的情绪系统像坏掉的电梯,一会儿冲到顶层嗨到飞起,一会儿坠到地底,
把自己和周围的人一起摔得七零八落。不过在确诊之前,
我以为这只是“我这个人有点问题”。刚开始是大学那会儿。大一上学期,
我经常连续几天睡不着觉,躺在宿舍上铺盯着上方那块灰白的水泥板,
脑子像浏览器开了五十个标签页,一会儿想着下学期要不要辅修个心理学,
一会儿脑补自己毕业后创业做什么平台,再下一秒突然想起高三没讲完的一个冷笑话,
躺在床上憋笑憋到抽筋。那时我觉得自己只是“想法太多”。毕竟那段时间,
我效率高得离谱:一晚上写完两篇论文,给社团写活动策划,
顺手把整栋楼的海报设计都包了。别人问我怎么做到的,我只说:“可能咖啡喝多了。
”很酷对不对?可惜,酷的另一面,是我三天后在公共自习室里盯着电脑,
把同一个段落重复读了一个小时,什么都记不住。别人以为我是熬夜累了。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的脑子像被人偷偷拔掉了电源,屏幕黑了,可我还得假装它在亮着。
第二章 冷场真正让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是那一年冬天。我在公司实习,
做一个看上去有点体面的策划岗位。刚进公司的那个月,我像打了鸡血似的,
每一个方案都比要求的多做三倍,PPT排版要抠到像素级别,
连图标颜色都要按品牌故事的情绪曲线配。领导表扬我:“很有冲劲,多保持。
”我也真以为自己能一直保持。直到有一天,我坐在工位前,光标闪啊闪,
时间过了两个小时,我只打出一句话:“本次活动目标是——”然后,就没然后了。
脑子一片空白,我知道要写什么,却像被堵在一个又窄又黑的巷子里,前面有出口,
我看得到,却走不过去。同事来问:“你这个页面改好了没?”我抬头看她,
感觉隔了好远的距离,像隔着玻璃看一条鱼。“还、还在改。”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像是从别人嘴里冒出来的。那天回家,地铁上人很多,我被挤在门边,
突然有一个念头比车门还冷:如果这辆地铁出事了,我是不是反而轻松一点?
这个想法让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我以前也会难过,但不会想到“如果没我也没差”。
我站在地铁窗前,看着玻璃里那张被灯光切得发白的脸,有点陌生。
我对着自己的倒影在心里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三章 情绪的分裂现场后来就开始频繁摇摆。有时候我一整周都超级兴奋,
像被打上了高亮: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早上六点自动醒,
刷牙的时候就开始脑暴工作方案;坐在工位上心跳得飞快,一口气干完三个人的任务,
顺便帮隔壁同事修Excel公式;觉得自己终于“开窍”了,
甚至在凌晨两点给朋友发长语音,
给他们讲我关于人生、宇宙和新时代打工人解放的伟大计划。
那几天我会觉得自己简直是天选打工人:工作是为了改变行业,熬夜是为了点亮时代。
连便利店的打折三明治都能吃出“生活的小确幸”。然后,什么预告也没有,情绪直接坠机。
第二周,我起床都困难。闹钟响了停,响了停,响到第十一遍,我连伸手滑掉的力气都没有。
坐在床边发呆,看着窗外有一点点天光,却觉得那是别人的世界。我知道自己应该去上班,
应该洗脸刷牙,应该吃点东西,应该回消息。可身体像被灌了水泥,只能保持一个姿势,
连呼吸都沉重。手机消息一条条弹出来:“你今天来不来?”“这个文件要你确认。
”“在吗?”我看着屏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
”但我什么都没回,只是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情绪好的时候,
我觉得自己可以拯救世界;情绪低的时候,我连自己都不想拯救。这就是所谓的“波动”。
第四章 诊断书我去看医生,是因为有一天凌晨,我窝在出租屋的小沙发上,
突然开始无缘无故地哭。没有爆炸性的崩溃,没有电视剧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
只是止不住地掉眼泪,像水龙头坏掉,只能不停往下滴。房间很安静,
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乱七八糟。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再这么下去,
可能真的会在某个拐角处,把自己弄丢。于是第二天,我请了假,去了医院心理门诊。
挂号、排队、填表,量表一张比一张长,问题一条比一条扎心:“最近两周,
你是否频繁感到对生活失去兴趣?”“你是否有过伤害自己的想法?
”“你是否曾经在一段时间内异常兴奋、话多、睡得少却不觉得累?
”我认认真真地勾选了那些“是”,手心出汗,像在承认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到我进去时,
医生抬头看了我一眼,很普通的一双眼睛,却让我有点想躲。她让我慢慢说,
我从大学讲到工作,从失眠讲到爆哭,从兴奋讲到想消失。一开始我还很克制,
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讲完之后,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的情况,不只是抑郁,
更像是情绪双相的谱系。”那个词我听说过,影视作品里总是和“疯”“失控”绑在一起。
我愣了几秒,下意识问:“那,我是不是……很严重?”医生摇头:“严重不严重,
不是用‘好人’和‘坏人’来划分的。你只是有一部分功能,需要靠专业帮助来调节。
就好像有些人容易近视,有些人胰岛素分泌不好,而你,是情绪的调节系统比较敏感。
”我皱着眉,被安慰到的同时,又有一点委屈:“可别人都挺好的,为什么偏偏是我?
”医生看着我,语气很平静:“你看不见别人背后的东西。每个人都有看不见的折损,
只是形式不同。”看完诊,我拿着药单走出医院,
着一些我记不住名字的药和建议:规律作息、适量运动、减少熬夜和咖啡因、尝试心理治疗。
天色阴沉,快要下雨。我站在医院门口,突然有点想笑。原来这几年,我不是“矫情”,
也不是“玻璃心”,是确确实实生了病。被一个词定义的那一刻,我既轻松,又难过。
第五章 “你只是想太多了”吃药的前几周,我没跟任何人说实话。
同事问我:“你最近怎么老请假,是不是找好下家了?”我笑着敷衍:“身体有点小毛病,
胃不太好。”家里人发消息问:“工作顺利吗?要不要考虑考公务员?”我只回:“挺好的,
先这样。”我不敢提“抑郁”“双相”,因为我已经预想到那些反应:“别想那么多。
”“你就是不够忙。”“你看你衣食无忧的,有什么好抑郁的?”“现在年轻人,
都爱给自己戴标签。”最经典的一句,
是我以前一个朋友对别人的评论:“抑郁症不就是想太多,又不是真的病。
”那时我一笑而过,没想过有一天,这句话会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脑子里,
让我不敢承认自己的真实状态。有一天,我实在憋不住了,
在聊天软件上给一个关系还算近的朋友发消息:“我最近在看精神科,
被诊断出抑郁和双相倾向。”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差点以为对方已经把我删了。
然后她回了四个字:“那你加油。”我盯着这四个字,突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荒诞。
我不是怪她。在情绪健康这件事上,很多人就是无能为力,只能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用“加油”这种安全词挡住自己的害怕与不理解。
后来我开始慢慢接受一个事实:大部分人无法真正理解你正在经历什么,并不是他们不在乎,
而是他们的世界里没有你这种“天气”。第六章 低谷里的生活碎片药物并不是神奇开关,
它不能立刻把所有情绪调回正常值。我还是会有低谷期,只是从以前那种失控的坠落,
变成了缓慢、隐忍的下沉。那种日子里,
我的生活看上去还算正常:我会照常去上班、点外卖、回消息,在群里发几个表情包,
甚至还能在会议上开个玩笑。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怎么把一天撑过去的。有一段时间,
我每天早上都给自己设一个微小任务:“今天只要完成这三件事:起床、出门、活着。
”别笑,这三件事在情绪严重下沉的时候,足够把一个人压得动弹不得。
我开始用笔记软件记录自己的情绪曲线:“今天从早上起床就觉得累,想辞职,
到下午稍微好一点,看搞笑视频会笑。”“昨晚失眠,又开始怀疑未来,但早上把垃圾丢了,
算是完成一个小任务。”“今天突然想剪短头发,动了换工作的念头,有点兴奋,
警惕自己会不会又要往上冲得太快。”医生说,这些记录有助于掌握发作规律,调整用药。
对我来说,也像是在给自己的心情做天气预报:“有点阴,阵雨,注意带伞。”“多云转晴,
别急着脱外套。”“可能有雷暴,尽量不要做重大决策。”第七章 如果世界不理解慢慢地,
我开始挑人说真话。有一天,我鼓起勇气跟同一个朋友补充了一句:“上次那事挺严重的,
我有一段时间真的有比较极端的念头。”我本来准备好接受尴尬的沉默,
结果她的回复超出了我的预期:“我之前也有过。不是一样的病,但也是那种,
觉得活着没啥意思的阶段。你要是哪天觉得撑不住,可以来我这坐着,不说话也行。
”那一刻,我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世界并不是全然冷漠,有时只是吞字太多。
很多人也在黑暗里,只是他们没有说出口,而我也没问过。
后来我在网上看到一句话:“精神科的候诊室比你想象的热闹得多。”真的。
每一个坐在那里的普通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活着。
第八章 和自己谈判双相情感障碍这件事,不是今天确诊、明天痊愈,
而是一个长期共处的过程。我开始学着跟自己谈判:情绪高涨的时候,
我会给自己设限:“你现在觉得自己可以搞定一切,但这只是你脑子里的烟花,
不是宇宙的旨意。可以多做一点事,但别熬夜到三点,别突然辞职,别冲动消费。
”情绪低迷的时候,我学会降低要求:“你今天不需要把整个人生规划清楚,
只要完成一件最小的事情。去洗个头,或者把床单换了,或者认认真真吃完一顿饭。
”我开始接受一个“不完美的自己”:那个会因为一条消息胡思乱想的人,
那个需要吃药才能睡得踏实的人,那个在地铁上看到广告也会突然鼻酸的人。
这些都不代表我失败了,只说明我需要比别人多一点力气,才能完成“普通生活”这件事。
第九章 未必更好,但可以继续写下这些的时候,我的状态算不上“完全好”,
但也不是最差的时候。我的情绪仍然有波浪,只是浪不再那么高,也不再那么猛。
我仍然会怀疑明天,但不会像以前那样觉得“明天没必要存在”。
我仍然会为一点小事急得发抖,但会努力在身体彻底抓狂之前,先停下来深呼吸几次。
有人问我:“你觉得得了这种病,人生是不是就完了?”如果是几年前,
我可能会哭笑不得地说“差不多了吧”。现在的我,会这样回答:“人生没有被按下停止键,
只是多了一本使用说明书。你要花比较长的时间学会翻它,也要不断地修改它。
但这不妨碍你继续往前走。”我不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再跌进黑暗里,
也不能承诺以后每一次情绪波动都能优雅处理。但我知道一件事:哪怕是双相、抑郁、焦虑,
这些标签加在一起,也不等于“我这个人”。我仍然是那个会被路边小猫逗笑的人,
仍然会因为一部电影哭成傻子,还是会在某个状态好的下午,突然认真地去排一本书的目录,
给未来留一点空位。如果你看到这里,哪怕你只是路过,也想跟你说一句:你不是故障品。
你只是生了一场需要时间、耐心和帮助的病。而我,只是恰好比你早一点,
学会了怎么在这种天气里撑伞、穿雨衣、找避雨的地方。
第十章 治疗室里的旧沙发做心理治疗是在医生建议下开始的。第一次走进咨询室,
我紧张到脚底发麻。房间里摆了一张旧沙发,一张小茶几,还有两把椅子,
窗台上放了几盆顽强活着的绿植。咨询师是个看起来三十几岁的女人,戴着细框眼镜,
声音很慢。她给我倒了杯水,然后说:“你可以叫我苏老师。
”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很幼稚的念头:“这张沙发上,应该坐过很多快撑不住的人吧。
”她让我随便一点,把包放下,人坐舒服一点。我僵硬地坐在沙发边缘,
背挺得像在开年终汇报。她问我:“你想从什么地方讲起?”我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自己要讲的东西很多,从黑夜里的失眠,到地铁上的恍惚,从突然高涨的冲动,
到每天早上醒不来的绝望。但真要说出口时,喉咙里像卡了棉花。“你可以慢慢来。”她说,
语速依旧不疾不徐,“不用从一开始讲,就从你最近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说起。”我想了想,
说:“前段时间,有一天早上,我坐在床边发呆,想着如果今天不去上班,会不会也没关系。
”然后像拉开了闸门,我开始一件一件往外倒:倒睡不着的夜晚,倒莫名其妙掉下来的泪,
倒我在工位上盯着空白文档发呆,倒我那些奇怪的兴奋和猝不及防的坠落。讲到一半,
我突然停住,瞟了一眼她正在记录的本子。“我是不是有点啰嗦?”我问。她摇头:“不会,
你只是终于有人听你仔细讲一遍而已。”简单的一句话,让我的眼眶热了一下。
四十五分钟结束,她收起本子,对我说:“你很努力地在活着,这点挺重要的。”我愣了愣,
下意识回嘴:“可我看起来没做出什么成绩。”她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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