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舟白月光回国的第二天,我送了自己一份离婚大礼。三年婚姻,
我不过是她眉眼相似的替身。他曾说:江太太这个位置,你很合适。
直到我发现他写给白月光的誓言:明月归时,舟自还。我左牵他妈,肚揣他崽,
转身就走。1餐桌中央那个精心制作的草莓蛋糕,顶端的奶油裱花已经塌陷,
融化成一片模糊的雪丘。电子钟的红色数字无声地跳向23:59。今天是我二十五岁生日。
江临舟早上出门时,我还抱着期待问他要不要回来吃晚饭。他系着领带,
头也不回地说有个重要应酬,你自己先吃。重要应酬。我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手机屏幕亮起,推送标题灼眼:江氏总裁深夜陪同佳人就诊,归国女星沈明珠疑似有孕。
照片里,江临舟小心翼翼地扶着白衣女子走进那家以隐私著称的私立医院。
他侧脸绷紧的弧度,是我在三年婚姻里从未见过的紧张。我的指尖冰凉,
拿起我昨天帮他整理书房时偶然发现的一本相册。上面写着 临舟与明珠。一张张,
一页页,全是沈明珠。她笑,她哭,她闹,她跳舞。江临舟的镜头永远追随着她。
直到最近的一张,日期是三个月前,我发烧住院的那天。照片上,苏晚晴比着耶的手势。
原来我高烧不退、浑身疼痛的时候,我的丈夫,正在国外,陪着他的白月光。
无数被忽略的细节此刻翻涌着,带着血腥味。他总说我跳舞时身体的弧度不够优美,
原来是在想起了沈明珠跳芭蕾时那天鹅般的体态。书房里珍藏的绝版《天鹅湖》,
扉页上留着给真正的奥杰塔的赠言。甚至有一次在梦中呓语,喊的是明珠,
醒来后却告诉我听错了。原来,我从头到尾,都只是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一个拙劣的、可笑的替代品。2晨光如刀,剖开厚重的窗帘时,江临舟才归来。
他看上去有些疲惫,眼底带着血丝。我将平板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的八卦新闻依旧醒目:你需要解释一下吗?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瞥了一眼屏幕,随即不耐烦地移开目光:明珠昨晚急性肠胃炎发作,身边没人照顾。
我送她去医院,被那些无聊的狗仔拍到了。他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注这种无聊的八卦了?那么,去年圣诞节,你在哪里?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一丝涟漪。那个圣诞节,
他说公司在海外项目有紧急事务,连夜飞去了国外。查我?他转身,眼底结着一层寒冰,
一步步向我逼近,沈明月,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我看着他那张俊美却冷漠的脸,
心脏一阵阵抽搐。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声音裂开细缝,带着连自己都鄙夷的颤抖,
这三年,你每一次看着我,叫我的名字的时候,你心里到底想着的是谁?是沈明月,
还是沈明珠?他俯身,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我对上他冰冷的视线。
江太太这个位置,你坐得很舒服,不是吗?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棱,
一字一句扎进我的心里:住着豪宅,穿着名牌,享受着江家带给你的优渥生活。
何必问这些自取其辱的问题?优渥生活?我笑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江临舟,
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那你想要什么?他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用纸巾擦了擦手指,爱情?呵,沈明月,别天真了。我们之间的婚姻,
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爱情。他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所有的坚持和自欺欺人。
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3那个下午,鬼使神差地,
我站到了书房那个沉重的黑檀木保险柜前。这个保险柜,江临舟从不让我碰,密码是什么?
我输入自己的生日,错误的提示音冰冷而绝情。我忽然想起,
江临舟曾对我说:你不需要知道这些。是啊,一个替身,有什么资格知道主人的秘密呢?
手指颤抖着,我该输入什么?他的生日?不对。他的公司成立日?也不对。
突然一个日期浮现在我脑海,苏晚晴的生日。我像被施了咒语,手指不受控制地,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了那串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数字。咔哒。柜门,应声而开。
那一刻,我宁愿它永远锁死。我不仅是个替身,我还要用她的密码,
来亲手揭开自己是个替身的真相。江临舟,你真是对我,残忍至极。里面没有珠宝,
只有一封情书,一张塑封好的、略显陈旧的学生证。照片上的沈明珠,青涩明媚,
对着镜头浅浅微笑。那双眼睛,确实与我有几分相似。学生证背面,那行凌厉熟悉的钢笔字,
墨迹深沉,仿佛要穿透纸张:明珠归时,舟自还。明珠归时,
舟自还……沈明珠回来的时候,江临舟自然就会回到她身边。原来,我沈明月,
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当年沈明珠选择去国外发展,
他便选中了眉眼与沈明珠有几分相似的我应对家族压力。三年的温存,不过是镜花水月。
咳嗽时递来的温水,偶尔带回来的鲜花,对我的舞团的资助,
对他来说不过都是顺手而为的小事,我却深陷其中。我不是他的明珠,正主回来了,
我也该退场了。4江临舟,我们离婚吧。我站在光影里,
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摊开在他面前。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抬眸,
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嘴角就勾起一丝嘲讽的冷笑:就为昨晚那点小事?沈明月,
你的气性什么时候这么大了?还是说,你想用离婚来威胁我?威胁?我轻轻摇头,
看向窗外的晨曦。江临舟,这三年,我就像一只被囚禁在这座金丝笼里的萤火虫。
你以为这是对我的恩赐,却不知道,你每一次透过我看她,都是在掐灭我身上的光,
消耗我本来就不多的生命。现在,我也该去找回真正的自己了。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你知不知道离开我,你会失去什么?我知道。
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我会失去无尽的痛苦、失去作为别人影子的屈辱、失去眼睁睁看着丈夫爱别人的绝望。
至于那些物质,江临舟,我从来就不稀罕。没有你,我也一样能做到。就在这时,
书房门口传来响动。婆婆周韵华站在那里,脚边立着一只小巧的行李箱。
她的目光沉静而充满力量,落在我身上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她径直走向我,
握住我冰凉的手,然后看向她的儿子:临舟,你太让我失望了。
简直和你那个爹一样的德行。离,我判给明月。她转向我,语气坚定。我微微一怔,
心底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流。在这个家里,唯一给过我温暖的,只有婆婆。她知道我热爱舞蹈,
知道我内心的苦闷,她一直在默默地关心我。我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摘下手上的婚戒,
那颗曾经象征永恒爱情的钻石,此刻只觉得无比讽刺。我把它轻轻放在离婚协议上。
江临舟猛地伸手,死死按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沈明月!你离开我,
能去哪里?你那个半死不活的舞团?你以为离开了江家,你还能活得像现在这样光鲜亮丽吗?
啪婆婆一巴掌打了过去,混账东西。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怒气而有些扭曲的俊脸,
忽然笑了,关你屁事。然后,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挽住婆婆的手臂,挺直脊背,
一步步走向门口,再也没有回头。身后,传来他暴怒的砸东西的声音。但那都与我无关了。
从今天起,沈明月,只为自己而活。5我以为离开会很难,但真正踏出那一步,才发现,
比想象中容易。婆婆带我搬进了她外面的别墅。别担心,我永远站你这边,
我做了别人一辈子的替身,当年没有选择离开是我最后悔的事。离开江临舟的第七天深夜,
我的手机响了,屏幕上闪烁着他的名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那头,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透过电波传来:沈明月,你闹够了没有?什么时候回来?
我握着电话,走到窗边:江临舟,我没有在闹。离婚协议你看完了吗?如果没问题,
就签字吧。就因为沈明珠?你就非要闹到这个地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当年为了救我落下病根,身体一直不好,我照顾她,有什么错!沈明月,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懂事!看,直到现在,他依旧觉得是我不懂事,是我在无理取闹。
三个月前,我发烧到40度,躺在病床上,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在哪里?
我旧事重提,不是想挽回什么,只是想让他看清自己的心。或者,是让我自己彻底死心。
当时我在谈一个重要的并购案……他的借口依旧如此熟练。是在沈明珠的公寓谈的?
我打断他。我将昨天收到的一条匿名短信里的照片发给他看。照片里,
一件熟悉的男士西装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那是我去年特意为他定制的生日礼物,
袖扣上还刻着他的名字缩写。而背景里,还有沈明珠的照片。电话那头瞬间沉默,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声音,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和恼羞成怒:你跟踪我?沈明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
跟踪你?我轻轻摇头,尽管他看不见。是沈明珠不小心把照片发给我的。
他沉默了,呼吸声变得粗重。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紧皱着眉头,
满脸的不耐烦和愠怒。以前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我会害怕,会妥协,
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但现在,我的心平静无波。江临舟,我们之间,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你爱的不是我,而我,也爱不起这样一个心里永远装着别人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