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岗开局与专业自救**沈薇薇是在一阵钻心的头痛和熏得人脑仁发麻的恶臭中恢复意识的。
不是宿舍熬夜赶论文的咖啡馊味,也不是实验室福尔马林的刺鼻,
而是一种混合了泥土腥气、有机物腐败的甜腻,
以及某种更深层绝望的、属于死亡本身的气息。她睁开眼,视线里是交错狰狞的枯枝,
像鬼爪一样撕扯着灰蒙蒙的天空。身下硌得慌,她下意识一摸,入手冰凉坚硬,
借着一丝微弱的天光看去——半截人类的肋骨正与她“深情”对望,
不远处还有一个空洞的骷髅头,仿佛在无声嘲笑。“卧槽!”饶是受过专业训练,
沈薇薇也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这一动,更是不得了。
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堆横七竖八、不同程度腐烂的尸体中间。蛆虫在朽坏的皮肉间蠕动,
苍蝇嗡嗡地盘旋,形成一片死亡的乐章。乱葬岗!
巨大的惊恐和生理上的不适让她胃里翻江倒海。与此同时,一股庞杂而混乱的记忆碎片,
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涌入她的脑海。安阳侯府庶女,沈微。年方十六,
胸大无脑字面意思和引申义都符合,是京城勋贵圈里著名的花痴兼草包。
平生最大也是唯一的爱好,就是痴恋靖王赵珩。昨夜,
这位勇士买通了靖王府一个贪财的婆子,竟胆大包天地溜进了靖王沐浴的私人汤池,
企图上演一出“湿身诱惑,逼王就范”的戏码。结果……诱惑没成,
靖王连眼皮都没为她抬一下,直接下令,像扔垃圾一样,
把她丢来了这城郊的乱葬岗自生自灭。记忆融合完毕,沈薇薇,不,现在是沈微了,
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又背过气去。她,二十一世纪顶尖医科大学法医系高材生,卷生卷死,
好不容易论文答辩在即,
居然在通宵修改《不同环境条件下尸体白骨化进程与时间推断模型构建》时猝死?穿就穿吧,
好歹给个正常点的身份,比如公主、郡主,哪怕是個受宠的丫鬟也行啊!
这一开局就是地狱难度——乱葬岗限定版炮灰,还是因为“偷看美男洗澡”这种奇葩理由!
“原主啊原主,你看也就看了,业务能力倒是强一点啊!好歹带个手机拍个照留个念想,
也不至于死得这么冤屈又毫无价值……”她一边忍着呕吐的欲望,
一边龇牙咧嘴地从尸体堆里往外爬,嘴里忍不住吐槽。
法医的专业素养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分析现状:首要任务是立刻离开这个病原体培养基地,否则没被冻死饿死,
也要先死于细菌病毒感染。她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蒙住口鼻,
凭借对尸体腐败程度的判断,尽量避开那些危险源,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嶙峋的尸骨与荆棘中艰难跋涉。身上的绫罗绸缎早已被挂得破破烂烂,
脸上、手上也满是泥污和刮痕,狼狈不堪。但那一双属于现代灵魂的眼睛,
却在绝望的环境里,闪烁着求生与理智的光芒。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体力即将耗尽时,
脚下终于踩到了相对坚实的官道泥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一阵急促杂沓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尘土飞扬中,几匹高头大马猛地勒停在她面前。
为首的是个身着青色官服、腰佩朴刀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冷峻,剑眉星目,
此刻那双锐利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她,目光如同冰锥,
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浓浓的嫌恶。“可是安阳侯府沈氏?”声音也如同他的眼神一般,
冰冷没有温度。沈微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架势,不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
倒像是来抓嫌犯的。她迅速调整表情,努力扮演一个受尽惊吓、楚楚可怜的弱女子,
微微屈膝,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正、正是民女。不知官爷……”“带走!
”那冷面官员根本不等她说完,直接一挥手,两个如狼似虎的衙役便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等等!官爷,民女所犯何罪?为何要抓我?”沈微挣扎着问道,
心里把那靖王和原主骂了八百遍。“所犯何罪?”冷面官员冷哼一声,
马鞭指向官道旁不远处的草丛,“今晨在那处发现一具无名女尸,脖颈被勒,死状凄惨。
而你,沈氏,被发现时距离尸体不过百步之遥!衣衫不整,形迹可疑,有重大作案嫌疑!
”沈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草丛深处隐约露出一片浅蓝色的衣角,
以及一只僵直的、属于女性的手。她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贼老天!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刚出乱葬岗,又成凶杀案嫌疑人?这是非要玩死她才甘心吗?
**第二章 停尸房内初显身手**沈微被直接带回了京兆府的停尸房。
那阴冷、弥漫着劣质香料混合尸臭的房间,反而让她奇异地镇定了几分——这环境,她熟。
那具女尸被放置在房间中央的石台上,盖着白布。负责此案的,
正是“请”她来的那位冷面官员,京兆府颇有名气的年轻捕头,顾锋。据说他出身寒门,
凭着一股狠劲和过人的能力爬上这个位置,办案手段强硬,铁面无私,
尤其厌恶勋贵子弟和一切在他看来“不守规矩”的人。
顾锋显然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了沈微这个“品行不端”又从乱葬岗爬出来的侯府小姐,
即便不是真凶,也必然与此案有莫大关联。审问时,他言辞犀利,步步紧逼,
试图用气势压垮她,让她认罪。“沈氏,你昨夜潜入靖王府,被殿下丢出。心怀怨恨,
路遇此女,遂起杀心,是也不是?”“你身上这些破损污秽,分明是与死者搏斗所致!
”“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沈微起初还试图解释自己是冤枉的,但顾锋根本听不进去,
反而认为她巧言令色。眼看旁边衙役已经拿来了刑具,那冰冷坚硬的拶指仿佛在对着她狞笑,
沈微把心一横,也顾不得什么藏拙了,保命要紧!“顾大人!”她猛地抬起头,
打断了顾锋的逼问,原本伪装出的怯懦瞬间褪去,眼神变得清亮而锐利,直直看向他,
“您若执意认定民女是凶手,可否让民女近距离查验一番那具尸体?或许,
尸体自己能‘告诉’我们,真凶究竟是谁!”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连准备动刑的衙役都愣住了。顾锋眉头紧锁,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尸体说话?
沈氏,你莫不是惊吓过度,失心疯了?”“民女此刻无比清醒!”沈微站直了身体,
尽管衣衫褴褛,但那股由内而外的笃定气场却让人无法忽视,“不瞒大人,
家母祖上曾行仵作之事,留下些许典籍笔记,民女自幼翻阅,耳濡目染,略通一二。
这女子死得不明不白,冤屈难申,大人身为父母官,难道不想听听她‘临终之言’,
为她伸张正义吗?”她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能力来源推给死无对证的“祖传”,
又抬高了顾锋的身份父母官,伸张正义,可谓恰到好处。顾锋将信将疑,审视着她。
眼前的女子,与传闻中那个只会追着靖王跑的花痴草包判若两人。那份镇定和眼神中的自信,
做不得假。此案目前确实毫无头绪,发现尸体的地方是移尸现场,
线索寥寥……死马当活马医吧。他冷哼一声,挥退了拿着刑具的衙役,沉声道:“好!
本官就给你这个机会!但若你敢胡言乱语,混淆视听,罪加一等!”“民女不敢。
”沈微暗暗松了口气,知道第一关暂时过了。她走到石台边,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白布。
一具年轻女尸暴露在眼前,颈部一道深紫色的勒痕触目惊心,面部青紫肿胀,眼球突出,
确实是典型的机械性窒息征象。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和目光都远去了。
沈微仿佛又回到了学校的解剖实验室,神情专注而平静,眼神里只有对真相的探究。
她先是从头到脚仔细观察尸表,然后重点检查衣物。“死者身着普通棉布衣裙,料子粗糙,
应是寻常百姓家女子。”她一边检查一边低声叙述,像是自言自语,
又像是说给旁边的顾锋听,“鞋底沾有泥土……嗯?这泥土颜色有些特别,呈红褐色,
与发现尸体的官道旁黑黄色泥土不同。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坚硬的绿色碎屑,
带有光泽。”她小心翼翼地用从衙役那里借来的小镊子,
将鞋底缝隙和衣物褶皱里的红色泥土与绿色碎屑分别收集到两张干净的油纸上。接着,
她检查尸斑和尸僵。“尸斑位于尸体背侧未受压部位,指压部分褪色,处于扩散期。
尸僵在大关节处依然存在,但下颌处已有缓解……”她心中快速计算,
“结合现在的时间和环境温度,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日亥时到子时之间晚上9点到凌晨1点。”最后,
她的目光聚焦在颈部的索沟上。她仔细观察索沟的走向、深度和形态。
“索沟呈……”她顿了顿,把现代术语“马蹄形”咽了回去,换了个更符合时代背景的描述,
“……斜向上走向,在颈后部交叉,提空明显。勒痕最深、最清晰处位于颈后结节上方。
顾大人,这是被人从身后用绳索一类物品勒压颈部,导致窒息死亡的典型特征。而且,
从索沟的深度和力度来看,凶手臂力不小,动作迅速,很可能是有一定力气的成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