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我的丈夫逃婚了。再见到他是在医院里，
面对我时语气不善：“别怪我昨天丢下你，换做谁都会这样做的。小月抑郁症突发割腕，
好在当时没割到大动脉。”“不过医生说不宜刺激她，我们的婚礼再推迟一段时间吧。
”小月，是我们资助了许多年的孤儿。可他不知道。我在医院，
是因为刚刚才被查出肺癌晚期，只剩下最后三个月。而我此时站在他面前，
是因为手机里是二十分钟前江月发来的照片。病床上的二人赤裸着身体，姿态淫靡，
唇齿间的银丝若隐若现。情绪如潮水般袭来，心脏强烈的抽痛。
他系歪的纽扣和手腕上若隐若现的月亮纹身晃得我眼疼。“程妄，我们分手吧。
”我缓缓开口：“你总有你的理由，可我不想等了。”1程妄皱起眉，
从兜里拿出一盒胃药递给我，自顾自道：“胃病又犯了？温柚，
在我面前就别耍你的那些小心思了，我知道你还是因为我让她顶替你成为设计师生气，
可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阿。”“你已经不年轻了，等小月学会你的本事之后，
你就安安心心在家享福，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看着他大义凛然的样子，我只觉得可笑。他不是不知道，
我的梦想一直都是成为顶尖的设计师。我刚想开口却发现我送给他的表不见了。
随着他飘忽不定的视线，我猛地起身来到江月的病房外。屋内，
那只我亲自设计的表被随意丢在果皮堆里。而靠在病床上的江月面色红润，
哪有半分憔悴的样子。仔细想想，我已经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只要江月拿着那张漏洞百出的抑郁症报告闹自杀，程妄就会立马抛下我。房门被打开，
江月当着我的面扑进程妄的怀里，侧过来的脸上满是挑衅。
而程妄下意识搂住她却又硬生生收回的手深深刺入我的心底。片刻后，
江月的尖叫声横插进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屋里，
拿起水果刀架在手腕上：“如果是因为阿妄哥救了我的命，让你不开心，那我去死好了，
你不要为难他。”程妄脸色一变，立马扑过去阻止。可江月却故意躲开朝我撞来，
刀尖狠狠没入手臂，只差一厘米就会扎入我的心脏。疼痛后知后觉在脑海里炸开。
程妄站在我对面，地上是捂着脑袋尖叫的江月。
他语气是掩盖不住的失望和不理解：“至于吗？设计师是我破格要给小月的，
决定推迟婚礼的也是我，有什么事冲我来，你何必去刺激她一个病人？
”“看来婚礼需要再推迟一段时间了。”我愣在原地，温热的液体还在一刻不停往下流。
或许我早该清楚的。他的天平，从江月第一次出现开始，就不曾向我倾斜半分。
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是医生催促我办理住院的信息。
低头看了看包里沾了血的珠宝设计图，作为天才设计师，
这份图纸是我耗时三年设计好准备送给程妄的新婚礼物。
也是我准备代表程氏参加下周全国设计师大赛的作品。我深吸一口气，
在众人面前对程妄开口：“不用推迟了，我们到此为止吧。”2从医院回来时，
桌上放了程妄让助理买来的虾饺。这次是你过分了，吃完饭好好休息，
明天晚上来给小月道歉。我扣下手机自嘲一笑。第一百三十二次，
是个人也该记住我对虾过敏。可他却在江月出现后一次次忘记。突然没了提醒他的欲望，
转身回到卧室。身体的异样愈发明显，可比赛迫在眉睫，设计图还有细节需要完善。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工作室，谁知程妄和江月竟然在里面。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随即皱眉道：“受着伤还乱跑，我不是说晚上再来道歉吗？小月现在没时间。
”一旁的江月将我的熬夜画出的稿图随手一团扔到垃圾桶。“温柚姐，忘记跟你说啦，
这下周的比赛公司准备派我去啦~”她看着我包扎好的手臂，
眼里满是掩盖不住的恶意：“姐姐还是安心在家里养伤吧~”我看着被翻的一团乱的屋子，
直接气笑了：“知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我经手的设计稿有市无价，
论实力我不止比你强了多少，更何况论参赛报的是我的名字。换人？
你当主办方都跟你一样蠢？”江月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差点龟裂，
最后却一反常态笑眯眯抱住我：“温柚姐，当了程氏这么久的神秘设计师，
你还不知道这些年你交出去的设计，其实写的我的名字吧~““还有你这么阴魂不散，
难道说是当年那几个混混没满足你？”我定在原地，呼吸急促，意识仿佛拉回三年前。
因为一份满是漏洞的合同被几个醉酒混混堵在深夜的巷子里。三个小时的折磨，
最后被程妄所救。在病床上，他声泪俱下的责怪自己不该绕路买我最爱吃的章鱼小丸子。
他又向我保证永远不会提起，永远爱我。我信了。可如今，
我的伤疤竟然就这么被程妄随意告诉了江月。程妄眼神闪烁，大声呵斥了江月一句，
而后朝我开口：“小月也不是故意的，而且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回来晚了，
一个女孩子三更半夜不回家......”大脑一片空白，意识再次回笼时，江月倒在地上，
脸颊高高肿起。我的手腕则被程妄狠狠捏碎，又将我推倒在地。昨天的伤口又撕开，
一滴滴往下渗血。程妄愣了一下，眼里闪过心疼和无措，却又被我痛苦的目光点燃。“温柚，
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当着我的面几次三番欺负小月。你最好别忘了，
这个工作室当初是我买下来的，论私闯民宅，该进去的是也应该你！”包里的设计稿被拿走，
我的指甲狠狠扎进手心，突然翻涌起许多委屈。曾经他为了让我安心追逐梦想，
耗时半年为我准备了这样一个工作室当做惊喜。十指连心般的痛楚，
让我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来。盯着程妄的双眼，我哽咽开口道：“程妄，是我先来的。
”是我们先遇见的，是我陪你走过一遭又一遭，也是我为了你吃了数不尽的苦。
无声的对峙下，程妄毫不迟疑带着江月与我擦肩而过。心中某个地方碎掉的声音震耳欲聋。
片刻后，他却突然回来抱住我，声音带着施舍：“闹也闹了，气也该消了，
你离了我程妄还能找到什么样的人？”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将他推开。程妄猝不及防撞在一旁，
脸色黑的吓人。咽下嘴里涌出的鲜血，我转身走出了这个恶心的地方。
手机在口袋震动了几下，是程妄发来的消息：行，温柚，记住你今天的选择，别后悔。
3那天之后，程妄开始不遗余力力捧江月。拍卖场的宝石、公司几十个上千万的订单，
只要江月想要，都可以随意拿来练手。
其中不乏我无数次在男人堆里喝到胃出血才拿到的单子。这时我才知道他原来不是不懂。
原来他也会爱人，原来他也会费尽心思讨人欢心。只是那个人不再是我罢了。
而我最新一次的检查结果显示病情恶化，情况急转直下。
这些年来我为了程妄不知道得了多少次胃炎，可为了不让他担心，我每次都只说是消化不良。
他心疼我的付出，于是他亲自学会了做饭，胃药也成了他包中常备。看着手上的检查结果，
我想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我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热搜，我知道都是程妄的手笔，
他在为江月造势。沉寂已久的号码响起，是程妄的消息：看到了吗？我想捧谁就捧谁，
只要你乖乖听话给小月道个歉，程式集团的女主人还是你。心脏传来一阵绞痛，
我已经分不清是因为我的病还是因为程妄。比赛那天，我打车去往比赛现场。
已经预约了下午的住院信息，可却在半路被一辆保时捷别停。司机在一旁怒骂，
可我却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程妄的车。是我们确定恋爱关系后一起选的第一辆车。
那时他笑着跟我说除了我谁也不能坐。可现在，我眼睁睁看着江月从车上下来。
她一把薅住我的头发，把我从出租车里拽下来。身体的虚弱让我完全反抗不了她。
直到她将我扔到当年的那个巷子里时，我的身体才控制不住颤抖。转身想跑，
却被江月带来的几个男人眼疾手快压倒在地。三年前的恐惧又回到身体里，
我猛然咳出一口血。她嗤笑一声，将我包里的设计稿拿走撕烂。
高跟鞋细细的鞋跟落在我受伤的手臂处，江月狠狠捻了捻：“温柚，
你一个被被玩烂了的公交车居然也想跟我抢？实话告诉你吧，当年的混混就是我找的，
而且还是程妄哥为我善后的哦~”她想到这突然气上心头，
上前狠狠甩了我两巴掌：“你猜他说什么？他居然说你太优秀，怕你离开他，
所以他也默许了。”“怎么样？被轮着玩的感觉爽不爽？”脑海中传来一阵阵眩晕，
就在我以为要死在这里时，突然摸到了手腕上的紧急联络器。那是程妄之前买给我的，
只要一按就会立马给他打去电话并发送实时定位。整个人被牢牢固定住，
我只能趁着空隙用那只被程妄捏断的手努力去按按钮。谁知却被江月发现。“想求救？
”她掩嘴轻蔑一笑，然后拿出我的手机当着我的面给程妄打去电话：“那你试试？
”手机被接通，我用尽全身力气喊出：“程妄！江月要杀我！”4他沉默半晌，
沉声道：“我说过今天小月要参加比赛，不要在这个时候打扰我。”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眼前眩晕更甚：“我说的是真的！救我！江月要杀我！”“温柚，你污蔑人也要有证据好吗？
还是你以为小月和你一样蠢？”我颤抖着声音：“程妄，我得肺癌了，
能不能来救我或者报个警。”程妄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温柚，
骗人骗多了就没意思了，你的嫉妒心什么时候这么强了？“你死了我马上给你陪葬好吗？
我很忙，别打扰我。”电话被挂断，绝望铺天盖地袭来。江月嘴角上翘，举起自己的手机，
是程妄给她打的电话。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好啦，我要去和程妄哥哥一起比赛啦，
至于你，就在这好好享受我给你准备的大礼吧~”几个男人随后压了过来，我剧烈得挣扎，
却被一拳又一拳摁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江月驾车离开，
我仿佛还能听见刚才程妄对江月的温声细语。不知过了多久，我的五脏六腑开始剧烈的疼痛，
甚至能感觉到鼻子眼睛都在往外冒血。那几个男人见我状态不对，纷纷从我身上离开。
我用尽所有力气给摁下按钮，漫长的提示音后显示被再次挂断。
远处的大屏幕上响起主持人的声音：“有请程氏集团总裁携神秘设计师登台，
21岁的天才少女江月！”江月身着一身高定自信地站在台上，拿着我的设计图，
笑得温婉自信。最后的执念与寄托彻底被摧毁。我再也支撑不住，
万念俱灰中缓缓闭上了眼睛。在直播现场，
下了台的程妄看着我迟迟不回复的消息突然烦躁的厉害。这几天他赌气不给我发消息，
刚才我莫名其妙污蔑江月他更是气上心头。可心底却隐隐有一丝担心。
他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拨出去的电话石沉大海。直到第三十七个电话被接通，
他忍不住吼道：“真以为自己很金贵？再不接婚礼也不用办了！
”而电话那边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程先生您好，您的妻子温小姐于十分钟前死亡，
不排除因外力诱发大咯血导致肺癌突发，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5程妄站在原地，
对着电话那头毫不客气开口：“温柚，我劝你不要玩这种把戏，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这个程太太你不想当有的是人想当！”电话被恶狠狠挂断又拉黑。他抿着唇手指微动，
思索片刻后又给助理打去电话：“去给我查温柚现在在哪？哪怕是死了，
挖地三尺也要给她找出来！”我飘在半空中看着程妄。在小巷里闭上眼后，
